第一個月,天下傳來了一個大消息。
據說陰陽閣兩大道主之一的陰道主無故失蹤,下落不明。
據說已經身死道消。
一時間這個消息轟動一時,眾人想象不出什麼勢力敢和陰陽閣作對,陰陽閣已經派遣暗使開始調查,但是尚無頭緒。
第二個月,有一個大消息瞬間淹沒了人們的討論。
軒轅王朝承君城有叁座宮殿,分別是帝居的乾明宮,郡主居的賦雪宮和教宗聖女居住的清暮宮。
而近日乾明宮發出消息,試道大會當日,會宣布陰陽道及其旁支為大陸唯一正統道法,其餘盡數為旁門左道,再不受王殿的保護和優待。
而宣布儀式由清暮宮宮主主持。
當日清暮宮宮主會獻祭自己,將紅丸當眾交給試道大會的優勝者,隨後於接天樓第九樓進行為期叁日的“款待”。
款待的對象便是陰陽道上的各位大佬和王殿的當權者。(看精彩成人小说上《小黄书》:https://xchina.site)
這個消息傳播速度極快,很多人聽到的第一反應都覺得是謠言或者是自己聽錯了。
猶記得除夕那個神仙風采的女子驚鴻一現,眾人更是覺得極為不真實。
但是那個聖旨上叁宮的巨大印章如此醒目如此真實。
過了好幾日,人們才開始相信這條消息的真實性。
各大賭場紛紛開局,無數青年俊彥的名字都躍然其上,最被看好的自然是玄門的天才少年蕭忘,而其他許多知名的天才少年也在其中,從蕭忘的名字排下來,便是陰陽閣的公子季昔年。
摧雲城的少城主鐘華,天機派的魏機……雖然群英輩出,但是蕭忘依舊一枝獨秀,眾人都極為羨慕他的艷福,生在一個最好的年代,可以染指王宮最美的少女。
而今年試道大會除了各大門額之外的入場券更是被炒到了天價,無數傢財萬貫的富商巨賈為了爭一個名額都是搶破了腦袋。
第叁個月,林玄言開始選劍,他和趙念很難得地交流一會。
劍宗自然有劍閣,劍閣裡陳列了上百把劍,那些劍都曾經是叱吒一時的名劍,有些劍上前代主人的靈氣未消,依舊桀骜。
本來劍閣應該是禁地,但是隨着劍道衰頹,劍閣也變得可以隨意進出了。
趙念從劍閣選了一柄青藍色的劍,那柄劍據說是數百年前的西海劍妖的叁把佩劍之一。
林玄言一眼便看出了那柄劍的來例,搖頭道:“劍妖之劍陰氣太重,不適合你。”
趙念心中有些不屑,心想你一個不能修行的人懂什麼劍,但是畢竟是自己師弟,還是溫言問道:“那師弟覺得我適合什麼。”林玄言不說話,自顧自地向前走着,憑借着記憶,他來到了道路的盡頭,劍閣的道很長,越是往前劍的品階便越高,但是劍好並不代錶就合適,所有趙念沒有往深入了走。
越深處劍意越深,遍地生寒,趙念隻覺得劍氣刺骨,每走一歩都猶如刀割,但是林玄言麵色如常,彷佛沒事的人一樣。
他很是不解的,但是痛苦讓人無法分心思考。
終於,在趙念快支撐不住的時候,林玄言從木架上取下了一柄劍遞給了趙念:“此劍名為雪牙。”
“當年雪國魔頭之劍?”
趙念心頭暗驚,但是他依然接過了劍。
那確實是一柄罕見的好劍,雖然是雪國魔頭,但是劍卻毫無陰氣。
當年雪國覆滅,這柄劍便被親手斬了那魔頭的師祖懸掛在劍閣之中。
趙念接過劍便連連後退,退出了如織的劍意範圍-林玄言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以趙念的體魄無法承受這些名劍的威壓。
林玄言說道:“以後你便是這把劍的主人了。”他這句話並不是給趙念說的,而是對這柄劍說的。
劍似乎聽懂了他的心意,嗡得一聲發出長鳴。
趙念原本想以魔頭之劍之類的理由反駁,但是那一刻,他竟然感覺自己與此劍劍心相連。
那種奇妙的感覺玄之又玄,難以言喻。
他深深地看了林玄言一眼,問道:“師弟,其實你可以修行的對吧?”林玄言沒有回答,自顧自地朝着劍閣更深處走去。
趙念站在原地又問:“你到底是什麼人?”林玄言看了劍閣最深處的那柄劍一眼。
目光幽幽。
他說道:“我隻是劍宗的一名弟子,你的師弟,試道大會師父對你給予厚望,不要讓師父失望啊。”
趙念抿着嘴,忽然開口問道:“師弟你要選什麼劍?”林玄言的目光從那柄曾經震爍古今的劍上移開了目光,那柄劍竟然難以抑制地發出了顫鳴,那是戀戀不舍,也似故人白發相逢。
林玄言沒有理會那柄劍的挽留,轉身離開:“我沒有要選的劍,我想自己弄一把。”
趙念更加疑惑:“自己弄一把?”
“嗯。我在山下認識一個鐵匠。”……沿着山道向下,是一片亂葬崗,下了亂葬崗之後,有一片怪石橫生的溪流,溪水濺成無數白色的水沫順流遠去。
沿着溪流的南邊走有許多幾十丈高的老樹,那裡落葉堆積得很厚,蟄伏蛇蟲,一般人都會繞道而行。
四月初春,清流漲水,無數溪流上浮滿了細紅落花,有魚輕吻花瓣,一觸即走,散成清漣。
林玄言腳歩一頓,他鬼使神差地擡起頭,隔着數十歩遠,一襲漆黑的衣衫徑直地撞入了視野中。
那道黑色似乎很柔和,卻顯得那樣刺眼,彷佛青天白日之下燃起的墨色焰火,明媚得奪去了所有的目光。
那是一個黑裙少女。
因為背靠着參天古樹,所以顯得她的身材更為嬌小柔弱。
少女坐在岸邊瑩潤的石頭上,赤着的雙足垂蕩着溪水,她光潔的小腿輕輕擺動,輕巧的水珠和波紋像是一簇簇綻放的小花。
林玄言心中微異,為何荒郊野外會出現一個這樣的少女?少女的長發如瀑般垂下,擋住了她的側臉。
她隻是沉默地低着頭,似是在看自己溪水中的倒影。
她的長發太過漆黑,以至於無法分辨發絲,就像是畫師用最濃的墨一筆垂下,一氣呵成。
少女的身材很是美好,既不纖細也不臃腫,黑色裙衫貼着的粉背玲瓏姣好,衣領上露出了一截如雪的脖頸,彷佛最深的夜色裡溫柔明艷的月光。
隨着林玄言歩履的接近,踩碎落葉的沙沙聲驚擾了靜坐的少女,她忽然回過頭,神色有些愕然,林玄言終於看清楚了她的臉,他無法形容那種容顔,彷佛是極北雪地裡盛開的野罂粟。
那名少女見到林玄言,鬆了一口氣,繼續轉過頭。
林玄言心中明白了幾分,應該是某個大戶人傢的小姐,偷偷跑出來,又害怕被僕人抓回去。
林玄言心中想着鑄劍一事,便沒有太過逗留,繼續向前,剛走了兩歩,他心中忽然一個悸動,還是轉身走到了那名少女的身邊。
好言相勸道:“姑娘,這荒郊野外野獸橫行,強人出沒,你還是早些回去吧。”那名少女擡頭看了他一眼,幽深的目光像是幾萬米的深海。
她搖了搖頭,“沒事的。”
她外錶纖弱,但是聲音卻很平靜。
林玄言微微驚訝,他看得出,這名少女身上根本沒有修為。
這時候他忽然注意到少女的膝蓋上放着一本古舊的書,封麵的字迹已經難以辨認。
她輕輕地滌蕩着水麵,裙擺均勻地覆蓋在膝蓋上。
沉默寡言。
林玄言下意識說道:“你這本書……很奇怪。”少女微微仰頭,說道:“你也是。”林玄言皺眉道:“多加小心。”
少女玉足滌水,波紋粼粼:“謝謝。”簡短而摸不着頭腦的對話之後,林玄言不再廢話,轉身離開了。
他看不出那本書的來歷。
但是如果真的是名門的小姐,那身上必有法器倚仗,安危也不需要自己關心。
一路下山,來到了一座破舊的小城裡。
他借着記憶來到了一座鐵匠鋪子的門口,鋪子門口垂着一塊熏黑的天藍色舊布,隱約可以聽見半開着的門裡傳來的打鐵聲。
走到門口依舊可以感受到一股熱氣。
林玄言猶豫了片刻,掀開簾子走了進去。
一個身材不高的中年漢子掄着鐵錘對着一塊燒紅了的胚子的捶打,火星四濺,砧闆上的鐵胚被敲打得當當作響。
那名中年漢子擡起頭看了一眼進來的人,順便拿起掛在脖子上的白色毛巾,抹了一把汗珠,汗水灑落,落在滾燙的砧闆上,發出嘶嘶的聲音。
“客人要把什麼樣的刀?”
中年漢子問道。
林玄言看着他,掩上了門,平靜道:“我想要一柄劍。”中年漢子麵露難色,苦笑道:“劍?公子莫不是在嘲笑我?這鋪子已經一百多年沒有鑄過劍了。”
林玄言沒有理會他的說辭,自顧自地說道:“我要的劍要求不高,以雪花鋼作為材料,不需要特殊的紋路,劍一定要薄要窄要輕,方便激發劍氣就好。劍鞘用最普通的獸皮制作便可。”
中年男子擺了擺手說道:“不做劍不做劍,這大逆不道不說,而且我師父也沒有教過我做劍的技藝,早就失傳了,做不了做不了。”林玄言看着他,問道:“你真的想一輩子待在這個小地方為凡夫俗子鑄造菜刀農具?”
那名中年鐵匠忽然不說話了,他滿是健壯肌肉的胸膛流淌下亮晶晶的汗珠,滴到通紅的胚子上,發出滋滋的聲音。
林玄言看着他,一字一頓地說道:“承君劍,斷龍劍,山君,誅邪,蒼山雪還有……羨魚。”-中年鐵匠靜靜地聽着他說完這些劍名,一言不發,兩人四目相對,陰暗的密室裡火星四濺,濕熱壓印的氣氛終於被中年鐵匠打破,他的聲音有些沙啞:“你究竟是什麼人?”
忽然他瞳孔一亮,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林玄言的臉,語氣中已然是震撼得難以言錶:“是你?是你!不對!你不是……”林玄言點頭道:“是我。”……第叁個月相安無事。
第四個月,試道大會的前一天,林玄言下山取劍,整個過程兩人沒有任何隻言片語的交談。
試道大會的前一天,林玄言深夜來到了碧落宮的門口,那一夜碧落宮的燭火沒有熄滅,初夏風聲溫和,卻依舊帶着許多春寒。
裴語涵推門而出走在寒宮的雲臺之上,遙望連綿群山,恰好遇見了林玄言。
裴語涵今夜穿着單薄的衣衫,長發挽到了脖頸處,用一條紅色的發帶係着,發帶垂下,順着玉背垂到了纖細的腰間。
腰間束着裙帶,深青色的百褶長裙素素婷婷,裴語涵向來不施脂粉,如此打扮看上去就像是一位十七八歲的少女,林玄言神色恍惚。
人生若隻如初見,便大概是這樣的情景吧。
林玄言上前行了個禮。
裴語涵見到了他,微微詫異:“玄言怎麼還不睡?明日便是試道大會,要早些休息。”
林玄言笑道:“師父不也還沒睡麼。”裴語涵不言語,緩緩走到了雲臺邊,像是有重重心事。
林玄言問道:“師父是在怪我當日把季易天給你的信撕了?”裴語涵搖頭道:“這些本就是我的醜事,是我自己無能,怎麼可能怪罪到自己徒兒身上呢?”
夜色馨寧,月色清幽照人。
林玄言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有種攔腰攬入懷中的衝動。
忽然,裴語涵問道:“玄言,我聽念兒說你下山去鑄劍了?”林玄言沒有否認。
她又問:“劍閣如此多的名劍,為何要自己去鑄?”林玄言答道:“那些劍都有過主人了,用起來總覺得不算趁手。”裴語涵點了點頭:“這次試道大會結束之後,我們恐怕便要離開這裡了。”林玄言問道:“師父您對我沒有信心也就罷了,對趙念也沒有信心?”裴語涵慾言又止,最後隻是悠悠嘆息。
自言自語道:“試道大會開始了……”長夜漫漫,夜色如水,花樹如雪,照得伊人皎潔。
……承君城的中央,原本鑲嵌在廣場中央的四塊錶麵平整的巨石懸空而起,浮在廣場的中央。
除了六大宗門之外,還有十個名額散給其他勢力爭奪,最終參加試道大會的便是十六個門派,每個門派最多可以派出四名弟子,所以一共參加的便是六十四名弟子,采取抽籤制。
但是今年隻有六十叁名。
因為寒宮劍宗隻有叁名弟子,所以注定有一個人會輪空。
等到裴語涵師徒叁人到來之時,承君城已是日上杆頭。
人流雲集,叁五成堆。
放眼望去人海浩浩蕩蕩,門派各色的校服聚集一起,有人互相行禮問好,有人雙手環胸神色桀骜,有人揮拳通臂躍躍慾試。
但是這些熱鬧和喧嘩似乎與他們無關。
裴語涵馭劍至城門口便再收起了飛劍,歩行入城。
雖然貴為六大宗門,但是早已名不副實,自然也不好馭劍城中。
越是臨近試道大會的武場人流便越是擁擠,幸而早有王朝的侍衛開辟了專門的道路供門派眾人通行。
承君城的中央,原本鑲嵌在廣場中央的四塊錶麵平整的巨石懸空而起,浮在廣場的中央。
除了六大宗門之外,還有十個名額散給其他勢力爭奪,最終參加試道大會的便是十六個門派,每個門派最多可以派出四名弟子,所以一共參加的便是六十四名弟子,采取抽籤制。
但是今年隻有六十叁名。
因為寒宮劍宗隻有叁名弟子,所以注定有一個人會輪空。
等到裴語涵師徒叁人到來之時,承君城已是日上杆頭。
人流雲集,叁五成堆。
放眼望去人海浩浩蕩蕩,門派各色的校服聚集一起,有人互相行禮問好,有人雙手環胸神色桀骜,有人揮拳通臂躍躍慾試。
但是這些熱鬧和喧嘩似乎與他們無關。
裴語涵馭劍至城門口便再收起了飛劍,歩行入城。
雖然貴為六大宗門,但是早已名不副實,自然也不好馭劍城中。
越是臨近試道大會的武場人流便越是擁擠,幸而早有王朝的侍衛開辟了專門的道路供門派眾人通行。
俞小塘忽然傷感道:“這會不會是我們參加的最後一次了?”裴語涵聞言腳歩也不由慢了下了,她擡起頭,環顧這泱泱城池,她沒有太多留戀,隻是有些傷感。
不向寡言的趙念開口道:“隻要籤不太差,說不定可以。”林玄言發現裴語涵不自覺地嘆了一口氣。
他低頭看着自己的腳尖,一言不發。
一路走來,他聽見了很多閒言碎語。
那些閒言碎語最多的便是關於陸嘉靜的。
因為陸嘉靜的原因,大傢彷佛對於這次大會的比試都沒有了太大的興趣,一來是因為蕭忘一枝獨秀,而來是因為陸嘉靜的名氣實在太大太大。
林玄言聽着那些汙言穢語,心裡染上了一絲難以擦去的塵埃。
雖然試道大會的第一可以獲得資格。
但是就算他能拿到第一,以他劍宗弟子的身份定然會被千般阻撓。
六月陽光流铄,正午的陽光將整座城市照得無比明亮,但是絲毫感覺不到燥熱。
這座城市的中央早已被幾位大道師遮蔽了起來,溫度也是最為宜人。
來到了寒宮劍宗專屬的位置上。
放眼而去,雖然每個宗門來的名額都有嚴格限制,但是看上去依舊浩浩蕩蕩。
與劍宗比鄰的便是陰陽閣。
立在陰陽閣最高處的是一個仙風道骨的年輕人,他已經活了幾百年,但是看上去依舊極為年輕,豐神俊朗不輸少年。
那一襲巨大的繪着陰陽魚的玄白道袍灌滿風一般飄搖着。
看上去極有氣度。
看了一眼,林玄言便確定此人是季易天。
他默默把他的容貌記在了心底。
季易天不露聲色地朝着裴語涵看了一眼,裴語涵感受到了目光,但是她沒有看他。
年輕男子嘴角勾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,他遙遙地望着懸浮在場中央的四座擂臺場,目光黑曜石般幽邃。
場間忽有騷動。
趙念忽然正襟危坐。
俞小塘菈了菈他的袖子,指着方才進場的一個人:“那個人就是蕭忘。”林玄言循着她指的方向望去,看了一會,他問道:“是那個長得很高很帥的麼?”
俞小塘搖頭道:“是那個。”
林玄言這才注意到走在前麵有一個矮小的少年,那個少年的骨骼像是少女一樣的小巧,他的頭發泛着暗紅色,用絲線係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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