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暴的施言抓了海螺就要往地上摔下,黑諾情急地菈他手:“別,別摔。”施言冷眼看著他拽著自己胳膊上的手:“放開!”黑諾手指鬆了鬆,卻沒有放下手,目光有點不舍:“那麼漂亮,你留著不好嘛?”“漂亮?”施言冷笑:“你不是不喜歡不要嗎?”“我要了,你就沒有了。”黑諾低聲說。
“……”施言的火氣被這一句話徹徹底底地澆滅,自己怎麼還是不明白他呢,又誤解了他的問話。當他在問“你還揀了許多?”的時候,自己以為他是還想要更多,真是,他怎麼會索要呢?
“我有,我還有一個更大、更好看的,沒有舍得給你看。怕你搶我喜歡的。”“我才不會搶別人東西!”黑諾反駁他。
“這回可以要了吧?”施言把海螺遞給他:“這可是我大老遠的背回來的呢。別人要,我還不給呢。”黑諾手握了握,神情好象就緊張了起來,看著海螺的眼中矛盾掙紮閃現。對上施言誠懇鼓勵的笑容,他伸手接過了海螺,帶著羞澀一笑:“謝謝。”看著黑諾那一笑,坐在窄小空間裡的施言覺得自己比坐在海南夕陽下吹海風還舒坦。黑諾有些難為情地不知所措拿著海螺,施言不由自主地就放低了聲音:“裡麵還有東西呢,不看看?”黑諾打開一半的包裝,又一次把千層佛手螺捧在了手心。他是真的喜歡呢,看著這海螺,他都可以想象大海的無垠浩瀚。就是第一次(主動)拿別人的東西,他控制不住的臉紅。 他記得以前和同學換鞋的事情,爸爸事後斥罵他“拿別人的手短,吃別人的嘴軟”,所以黑諾從來不會去看別人的東西。
輕輕打開上麵的一瓣,裡麵花花綠綠是一個個小小的包裝。黑諾把海螺小心地放在床上,揀了那些糖果一一看著。然後擡起頭認真地說:“這些我可以不要嗎?”施言是真的無力感翻湧,這個死腦筋的傢夥啊。
“這些都是當地特產,便宜著呢。”不過還是拿輕鬆無謂的語氣回答了他。
隔壁房間突然響起動靜,黑諾急忙站起來過去,施言也就跟進去了。小侄子睡醒了,黑諾給他穿上鞋子,抱下床:“你坐一下,我帶他去尿個尿。”平房的廁所是在院子裡的,施言點頭借機看了這個房間。
這裡寬敞明亮,一張大寫字臺兩邊各有一把椅子,當然不可以和自己坐的皮轉椅相比,不過可勝過黑諾的舊凳子不是一點點的。兩張單人床各靠一邊牆地對應著,都掛著蚊帳,床之間是一個書架,床頭的小桌子上有一臺弱擋轉著的電風扇,難怪黑諾把小侄子放在這屋睡午覺。除了五鬥櫥(一種傢具,五個抽屜的),還有一個帶鏡子的大衣櫃,前後都有窗戶開著,是比黑諾小屋條件好多了。施言不清楚黑諾傢情況,隻憑感覺知道或者經濟不好,但是看見兩個檔次的房間,還是不太高興。
黑諾帶小侄子進來,把電風扇關了,看施言還站著:“嗯,進我那屋吧。”又恍然地說:“哦、是不是太熱了,我把電風扇給你抱過去吧。”“我拿。”施言搶前一歩,自己去抱了電扇到小房間。黑諾把自己臺燈插銷拔下來,換上風扇的,調好了風對著他和小侄子的方向。小傢夥已經看見了床上的東西,早撲上去了,施言把糖果是拆了給他,海螺卻放在床上隻允許他摸看,不許拿起來。
看到小侄子嘴裡吃著施言的東西,黑諾尷尬地道對不起,輕聲責備小傢夥:“你有沒有謝謝叔叔,就吃了人傢的糖?”小傢夥倒是乾脆利索地大聲:“謝謝叔叔!”,施言和黑諾都笑了。施言還感謝這個小東西吃下去了,否則黑諾還真會要他拿回去。所以他逗他:“小東西,你可你比叔痛快多了,叔叔下次再給你。”小傢夥對吃的很感興趣,吃得飛快手裡還攥著兩小包。黑諾揉揉他腦袋:“沒人和你搶,慢慢吃,吃不完六叔都給你帶傢去。”施言一聽可不願意,一共就給黑諾拿了那麼幾袋的椰子產品,他可不想黑諾什麼都沒有吃到。他挑起一小包椰子絲打開:“給。”“你吃。”“我吃夠了,吃膩了,在海南天天吃。”黑諾拿了過來,小侄子菈著黑諾要聽故事,小腿靈活地就從床上蹭下來,黑諾彎身從床底下拽出一無蓋紙箱,小侄子蹲在一邊選童話書。施言也湊近看,就上麵有幾本兒童的書,下麵都是黑諾的課本。他又看了屋子一圈,除了桌角上摞了一些書,是沒有放書的書架。施言終於沒有沈住氣:“旁邊那屋誰的?”“我弟弟,我弟弟是雙胞胎。”黑諾帶點驕傲告訴施言。
“他們呢?”在施言看來,既然有兩個人,為什麼黑諾病著不是他們來陪小孩子?”怎麼不帶這個小東西?”小傢夥飛快擡頭:“我才不要小叔叔他們呢。他們會兇我,還會打我。”“什麼時候小叔叔們打你了?胡說八道,還不是你不聽他們話了,他們才說你。”黑諾揪著小侄子的鼻子捏捏:“不可以這樣說小叔叔們。”“可是他們都走了,還不準六叔把電風扇抱過來用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