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一)“謝原!”
當我正在校園裡行色匆匆地去托運包裡的時候,有個熟悉的聲音叫住了我。一轉身,看到那個婷婷玉立的身影在陽光下,白色的長裙掩不住修長完美的小腿,一段黑色的皮帶束出纖細的腰身,驕傲並隨呼吸起伏的胸脯讓人怦然心動,長發盤在腦後卻還有幾束垂在耳邊。也許是午後的陽光太強,但我更相信是因為她的美麗,我甚至眯了眯眼睛。沒錯,是章顔。我曾經是她的男朋友。
章顔是我四年的同班同學,也是我們班乃至我們係最奪目的花朵。人們都說上帝造人的時候都保持着某種平衡,通常聰明的女人不美麗,而美麗的女人不聰明。而章顔美麗並且聰慧,成績門門拿優,每年都拿最高的獎學金。“你是上帝的疏漏。”
一年前我對依偎在我懷裡的她說。
然而,美麗聰慧的女人通常都不甘平凡,章顔也是如此。她早就立志出國,考托考G,寫personal statement,找教授寫推薦信,一歩一歩艱苦的申請。而我一直希望平平淡淡的做個老師,在她為出國拼搏的時候,我在傢鄉,一個南方的中等城市的重點高中找了一份物理教師的工作。
道不同,難為謀。我們爭論、爭吵了很多很多次,我勸她留下來,她勸我出去,怎麼都談不攏,最後在四月份她拿到了美國中部一所不錯的大學offer的時候,我們說好分手。畢業前都是各忙各的事情,算來已經一個月沒有見過麵了。
“哦,是你。怎麼樣?籤證過了嗎?”
我抑制着自己難過的情緒,強笑着問道。
“昨天拿到的,機票都買好了,這個月十二號的飛機。你會去送我嗎?”
她的目光盈盈閃爍,令我幾乎難以拒絕,但一句“當然會”出口就變成了:“光想自己,都不知道問問我什麼時候回去?”(看精彩成人小说上《小黄书》:https://xchina.fit)
“那sorry啊,你什麼時候走?”
她有點緊張的問道。
“也是十二號,上午九點半的火車。”
我不敢說是十一號,因為她肯定會說要來送我。不管誰送誰,都是一樣淒慘的告別,還不如在校園裡輕輕鬆鬆的說再見好了。
“也就是說,誰也沒法送誰了。”
她的目光黯淡了,用腳輕輕蹭着地上的草坪。很快,她咬了咬嘴唇,揚起頭說:“Any way,我祝你一起順利,成為人民的好教師,少教幾個象你一樣的書呆子!”
說罷伸出手來。
我也伸出手握住她白皙的小手。那柔軟細膩的感覺讓我的拇指禁不住有一絲顫動,不覺竟在她手背滑蹭了一下。她雙肩一抖,似乎是再也抑制不住,但看我沒有抱她的意圖,一跺腳,甩開我的手轉身跑開了,隻留下我一個人呆呆地看着她白色姣好的身影跳動着漸行漸遠。過了好久,隻好嘆口氣,繼續拎起行李向行李托運站走去。
************轉眼已經是九月份,我已經到學校報道。學校分給我的單身宿舍是兩室一廳中的一間,我的室友叫趙鋒,教數學,比我早來一年。第一天往裡搬的時候他非常熱情的給我介紹情況。
“冰箱裡的東西你可以隨便吃隨便喝,將來我也不跟你分,誰看着缺點什麼就買了放進去。”
“電話是學校的,打校內撥後叁位就行,打市話先撥0,不能打長途,要打長途就用電話卡。上網還挺方便,學校給裝了ADSL,下載速度還不錯,上行慢點。”
“衛生間每週會有阿姨來打掃,所以一直都挺乾淨。我一般兩天洗一次澡,什麼時候都行,咱們商量好錯開了就成。”
“我平時不怎麼做飯,廚房就是你的了。每星期林林會來看我兩叁次,明天下午就會過來。她每次來都會做頓晚飯,你也跟我們一起吃吧,她手藝還不錯。哦,我女朋友叫許林林,我們認識有一陣子了,錢攢夠了就結婚。對了,你有女朋友嗎?”
他說了半天,終於問了我一句話,卻不是我很想回答的問題。
“在大學有一個,畢業分配去向不同,就散了。”
我一句帶過。
“嗨,照你這條件,再找一個如花似玉的也很容易!趕明兒我可以讓林林幫你物色物色,她在外企上班,裡麵女孩不少,林林在裡麵也就是中等偏上吧,當然這些話不能跟林林說。”
“趙鋒——”
“別叫名字了,我上學晚,在大學宿舍裡一直是老大,大傢都管我叫趙哥。我應該管你叫什麼?”
“叫我園子就行。那趙哥,你有你女朋友的照片嗎?讓我看看你說的中上等是個什麼概念。”
趙鋒也是好意,我也順便轉移一下話題。
“喏,在這兒。”
他掏出錢包,翻開左邊就是一張照片。照片裡是個短發女孩,眉毛細長,眼睛很大而彎,頗有幾分媚氣,笑得也很燦爛。
“趙哥,這是美女啊。照這樣,給我找個中等就行了。”
我把錢包還給他說道。
“她臉還不錯,就是個子稍矮了點,也就到我脖子吧。”
“身材隻要勻稱就行,高矮其實無所謂。”
看許林林的臉和肩估計就挺勻稱的,我就順着說道。
“勻稱還是滿勻稱的,該凸的凸該凹的凹。嗨,瞧我說哪兒去了,不早了,園子你早點休息吧!”
“好的趙哥,明天見。”
“呵呵,不用明天,說不定半夜上廁所就見着了。”
他邊說邊回房了。
我也回到自己房間,掏出自己的錢包,裡麵也有一個女孩子的照片。我仔細端詳着章顔的倩影,往事歷歷在目,想得頭疼,一翻身慢慢的睡着了。
************第二天是我的第一節課。雖說原來也上過叁個月的實習課,但這畢竟是我正式教師生涯的第一課,所以我還是十分激動的,很早就起床梳洗,來到辦公室再看一遍教案。
正當我低頭看了沒一會,耳邊響起嗒嗒的皮鞋走路的聲音,擡頭一看,是一個年輕女教師,二十叁、四歲的樣子,麵帶微笑,明眸皓齒,齊肩的頭發燙得微微反翹,剪裁合身的棕色西服穿在她身上既莊重又不失女性線條,黑色中跟皮涼鞋,肉色薄絲襪包裡着一雙小腳,讓我眼前一亮。我忙起身自我介紹:“您好!我叫謝原,是新來的物理老師。”
她點點頭,很友好的握住我伸過來的手,“我叫粱嘉,也是物理教研組的。早就聽說分來了一個重點大學生,原來就是你。”
良傢?這名字有意思。正當我胡思亂想時她說:“我早上沒課,你介不介意我去聽你講課?”
“當然不介意!這是我第一堂課,還希望你聽完多提寶貴意見呢!”
“不客氣,你沒問題的,我是想向你學習的。”
粱嘉忙說。
有些人就算常見麵也難以成為朋友,而有些人見第一麵你就會覺得很親切,仿佛認識了很久,粱嘉給我就是這種感覺。跟這樣的良傢婦女工作會很愉快的,我暗想。
上課鈴響了,我走進教室,看見粱嘉已經坐在最後,遠遠的向我微笑,還伸手做了個V字。
這也是他們第一節高中物理課。我並沒有按教參建議的講,而是在黑闆上勾勒了整個高中物理的輪廓。我告訴他們,物理大概分力、熱、聲、光、電。聲學我們不大涉及,其他都要係統講到。第一學期完全是力學,對於一個復雜的力學問題有牛頓叁定律、動量定律、能量定理等叁種方法可以解決,我們要逐一學習這些方法,並且會明白這些方法的聯係、用途、條件和局限性。
我邊講邊在黑闆上畫,最後成為了一棵蔚為壯觀的物理樹。最後,我告訴他們,物理是門美麗的科學,也是係統的科學,我們要係統的學習它,並且會經常回顧這棵樹,知道我們從哪裡來,現在在哪裡,將要到哪裡,也就是來龍去脈。
同時要注意到,這棵物理樹的土壤是數學,同學們一定要學好數學,才能把物理學好。
我講課的時候看到粱嘉不停的記筆記,比那些學生們都認真,時不時的重重點頭。下課鈴打響時我正好潇灑的把最後一段粉筆頭扔回粉筆盒,拍拍手上的白灰說道:“下課!”
粱嘉竟帶頭鼓起掌來。顯然,我第一節課很成功。
下課後,粱嘉跑過來跟我握手,“祝賀你,謝老師!你講得真好,我覺得你看問題要比我高一個層次。我隻會按教材一節一節的講,而你這麼一勾勒,整個係統都清楚極了!真的,謝老師,從來沒有這麼清楚過!”
她稍微有點激動,使我的目光不由得向她起伏的胸部瞟去。
看到美女對自己推崇有加,心情當然非常愉快,不過嘴上還是要謙虛:“哪裡哪裡,粱老師。我在讀大學的時候一直在想,其實學生的第一節課是非常重要的,萬事開頭難嘛!還有,你別叫我謝老師,叫我園子就行。”
“園子?巧了,我們傢裡人都管我叫嘉子!雖然我一直都很反對。”
“粱嘉子弟嘛,也是好意。”
我笑道。
“對了,你跟誰一起住?”
粱嘉偏過頭問道,頭發傳來陣陣清香,很是令人精神一爽。
“跟趙哥。”
“啊,他是個好人,也有大哥的樣子,平時有事他都挺幫忙的。”
“對,我也覺得他不錯。你也住學校宿舍嗎?”
我邊走邊問道。
“我的宿舍樓就是你對麵那座,我的室友名字叫鐘雲,教畢業班的英語。”
不知道為什麼,說到鐘雲時她臉微微一紅。
我們就這麼聊着回到辦公室,她問我:“你餓嗎?要不到我那兒去吃飯,我下廚?”
“中午就這點時間,忙活兩個人的飯太麻煩了,下午怕趕不及回來上班。”
我說的也是實話。
“那就到外麵小飯店隨便吃吧,我請客,算是給你接風。”
看來粱嘉對我印象非常好,是一定要跟我吃中午飯了。
“那太破費了,我們經濟剛剛獨立,還是省點好。我有昨天從父母那兒帶來的一些菜,如果你不嫌棄,我們可以熱熱一起吃。”
我提議。
“沒想到你還挺節儉的,尤其是在女士麵前也不打腫臉充胖子,這種美德在現在的大男生中已經不多見了。我雙手讚成,也順便參觀參觀你們宿舍。”
粱嘉邊說邊從門後取了她的小挎包,“帶路吧!”
教師單身宿舍就在學校北麵不遠,我和趙鋒住在一單元叁樓。
來到樓上,我打開房門轉身對粱嘉說:“請……”
卻看見粱嘉眼色不對,神情頗不自然,我扭頭往屋裡一看也傻了:客廳從沙發到通往趙鋒房間途中丟滿了淩亂的衣服,一個紅色的胸罩和一個紅色女士叁角褲混在其中異常醒目。一時間我們都不說話了,頓時靜了下來,卻聽到男人粗重的喘息聲和女人誘人的呻吟聲從趙鋒房間傳來。
(二)我正在愣神兒,梁嘉揪了揪我的衣服,小聲說:“園子,我們走吧。”
我這才反應過來,連忙輕輕帶上門,和梁嘉一前一後逃也似的跑下樓,到了樓下兩個人都有點喘。也不知道是因為累還是因為害羞,梁嘉臉色潮紅,目光嬌嗔,樣子十分可愛。我清咳一聲說:“咱們還是找個飯館吃吧,你是地主,有什麼推薦?”
“校門口有傢廣味居,環境還不錯。”
梁嘉答道。
一路上兩人都比較尷尬,也沒怎麼說話。到了飯店,小姐把我們領到一個靠窗的位置。梁嘉可能是走路走得有些熱,開始解西服上衣。在她脫外套時我幫她菈開椅子,她把西服上衣脫下來時我順手接住搭在了她椅子背後,然後到她對麵坐下。
梁嘉裡麵是件白襯衫,大大的領子,顯得她格外優雅大方。她坐下時用有點意外的眼神看着我說:“蠻紳士的嘛,謝謝。”
“My pleasure。”
我習慣性地冒出句英文,因為從前和章顔吃飯前她總會說“Thank you”“想吃點什麼?”
我問。
“點菜來不及了,我們一人要一碗麵吧。”
“也好,隻是我飯量比較大,得要一大碗。”
於是我們要了一大一小兩碗叁鮮麵。
等麵上來的時候梁嘉好像還是不大自然,我隻好挑起話頭:“其實中午這事兒也沒什麼了不起,你小時候聽過房嗎?”
“聽房?”
“就是誰傢結婚,一群小孩子就在人傢新婚之夜到洞房外麵偷聽,誰都不能趕的。我小時候就聽過幾次,不過印象已經不深了。”
我吐了吐舌頭,拿起茶盃喝水。
“唉,我小時候沒有,但是現在經常聽。”
我一口茶水差點沒噴出來,“什、什、什麼?”
“鐘雲經常把男朋友帶回來過夜,讓我覺得很不方便。”
梁嘉顯然不是那種喜歡在人背後搬弄是非的人,她這麼說肯定是心中很不滿了。
“你沒跟鐘雲抗議過?”
“我有一次鼓足勇氣跟她提起來,她卻建議我趕緊找個男朋友,也可以往宿舍帶,我以後就再也不敢提了。”
梁嘉低頭轉着手中的盃子說。
我不大想討論男女朋友這個話題,便沒有接茬。沉默了一會,麵上來了。她說:“咱們吃飯吧。鐘雲可能是因為是教英語,生活作派比較歐美化,但是總的來說人還是挺好的。我們不說她了,說說你吧。你業餘時間喜歡做些什麼?”
“天氣好的話我會去打網球,遊泳,天氣不好就在傢看書聽音樂了。”
麵味道不錯,我也有點餓了。
“你都看什麼書?”
梁嘉好奇的問。
“小說啊,最喜歡的作傢是路遙和張愛玲。”
“我也很喜歡張愛玲!張愛玲的那種細膩的感覺,那種平靜的風範,那種深厚的修養,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,反正我很喜歡。你最喜歡她哪部小說?”
她終於有點興奮了,盯着我問。
“你形容得很好呀。短篇我最喜歡《色·戒》長篇當然是《十八春》尤其是《十八春》我是一夜讀完的,真是淒婉又唯美的享受啊。”
“嗯,我也深有同感!”
她點點頭,若有所思的樣子。
“那你平時都做什麼?”
我問。
“除了看書我會練芭蕾。”
“芭蕾?很高雅啊,你什麼時候再練,我可以去欣賞嗎?”
我對梁嘉的愛好產生了興趣。
“也沒什麼特別,就是借一些芭蕾的基本動作活動活動筋骨,菈菈韌帶,保持體形,你要不怕視覺汙染也可以來看。我明天晚上會練,在學校的練功房,到時候給你打電話,我有你和趙鋒的號碼。”
稍頓了一下,她又問:“你也喜歡舞蹈?”
“我喜歡看,但是跳不來。大學時同學們一起去蹦迪,我就喜歡坐在角落裡看,尤其喜歡看身材好的女孩子隨着燈光和音樂扭動,那種感覺怪怪的。”
“哦,是這樣子,我記住了。”
這時我們已經吃完,我堅持付了帳,然後和梁嘉匆匆趕回學校。
************下午叁、四點鐘的時候趙鋒溜了過來。“你和梁嘉都在啊,”
他說,“林林今天過來,咱們到我那兒聚聚吧。梁嘉你也過來嗎?”
我和梁嘉相視而笑,梁嘉說:“好啊,早就聽說嫂子手藝好。我還可以給嫂子打下手。”
“你們什麼都不用乾,到時候誇好吃就行。六點鐘,別晚了啊。”
趙鋒說罷走了。
我和梁嘉五點半下班,商量着去買了瓶紅酒,然後在大約六點鐘的時候來到我的宿舍。吸取了中午的教訓,我把掏出的鑰匙又放了回去,改成用手敲門。
“趙鋒!去開門!”
隔着門都能聽到一個清脆的聲音。
片刻門就開了,趙鋒說:“進來進來,歡迎梁嘉造訪寒舍。園子,你沒帶鑰匙嗎?”
“忘了。”
我扯謊後馬上說:“好香啊!”
這倒是真的,客廳的大圓桌上已經擺好了叁涼叁熱六個菜,都很專業的樣子。
這時許林林端着一個大湯盆從廚房出來,放到桌上走向我,“你就是園子?我是許林林。”
我邊和許林林握手邊打量她。她的短發梳理得很精神,目光大膽而明亮,臉上皮膚光滑潔白,耳朵上綴着兩個閃亮的鑽石耳釘,比趙鋒錢包裡的照片顯得更為乾練。個頭不到一米六,穿的顯然是趙鋒的大T恤,紮着小巧的圍裙,仍然能看出身材凸凹有致。
“趙哥好福氣啊!看咱嫂子,真是出得廳堂,下得廚房啊。”
我轉臉對趙鋒說。
“那是,我都修了好幾百年了,終於修到同船渡和共枕眠了。”
趙鋒倒是順杆就爬。
梁嘉聽了抿嘴直笑,許林林過去挽了她的胳膊,說:“趙鋒,你怎麼就沒正形呢,不理他們了,咱們到廚房盛飯去。趙鋒,罰你倒垃圾。園子,你把你帶的酒開了吧。”
看來許林林當領導是把好手,一聲令下幾個人都各自忙活去了。
開始吃飯的時候我和梁嘉還有一點拘束,但畢竟大傢都是年輕人,又氣味相投,很快就天南海北亂侃一通,氣氛非常熱烈,整個晚飯竟然吃了兩個多小時,我們四個好像已經成了無話不說的好朋友。
梁嘉看了看錶,悄悄在我耳邊說:“我得回去了,再晚怕碰上鐘雲和她男朋友。”
我便站起來說:“好像挺晚的了,要不我們就到這兒?”
梁嘉也說:“多謝趙哥和嫂子款待,嫂子做的菜太好吃了。”
許林林說道:“也好,大傢挺給麵子,菜都吃光了。話是說不完的,改天再說。園子,天黑了,你送送她。”
趙鋒和許林林把我們送出門,我和梁嘉下樓後果然已經繁星滿天,夜裡的空氣非常涼爽宜人。
“冷不冷?”
我問她。
“還好。也沒幾歩路。”
她抱着肩膀,轉頭對我說:“我和鐘雲也住叁樓,我們的客廳可以看到你們客廳。”
“哦?那你們臥室?……”
“我房間的窗戶在另外一邊,不過你們可以看到鐘雲房間的窗戶。問這個乾什麼?有什麼企圖嗎?”
她笑着問我。
“沒有沒有。我是想如果能看到你的窗戶,你要是在屋裡練芭蕾的話,我就可以看得到。”
我的確是這麼想的,因為我突然想起了希區柯克的經典懸念電影《後窗》“傻瓜,哪豈不是你們整個樓都能看見?我到了,謝謝你送我。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估計今天晚上我們都得聽房了。”
我說。
“討厭!”
看到梁嘉握拳做勢要打人,我趕緊跑開。
回到宿舍發現趙鋒和許林林還在收拾碗筷打掃衛生,我趕緊幫忙擦桌子。想起梁嘉說的話,擡頭朝對麵樓看去,果然發現對麵客廳的窗戶亮着燈,梁嘉正站在窗前。
我衝她揮了揮手,她則很標準的做了一個單腿旋轉兩週並謝幕的動作,隨後那扇窗戶變得一片黑暗,象大幕被菈上了一樣。
************收拾完之後想起好幾天沒查email了,就借趙鋒的電腦上網check了一下自己的信箱。裡麵有一封信非常醒目,是章顔寫來的:“園子:我還可以這麼稱呼你吧?想了很久,還是決定給你寫信,畢竟雖然做不成愛人還可以做朋友。
我在的這座小城跟北京截然不同,她非常寧靜安詳。我經常可以看到院子裡有鹿出沒,還有數不清的鬆鼠。那天居然還有一隻鬆鼠在很驚險地爬電線,我都為它捏一把汗。人們都很nice,臉上始終掛着微笑。
在這裡,我的心境寧靜了許多,也想了許多。你真應該也來看一看,哪怕是看看風景,看看我——也許,我已經不能這麼要求。
你還好嗎?學生們聽話嗎?你的理念是否得到了貫徹?我很希望聽到你的一些消息。倒不是完全因為我在異國的寂寞,還因為我真的不相信我們的過去就真的可以象蒲公英一樣一吹就散,不留痕迹。Write something,anything,please。I miss you。
Best,顔”我發了會呆,想寫些什麼,但看錶已經很晚了,就趕快退出回到自己房間。
出乎我的意料,當晚隔壁倒沒發出什麼異常的響動,於是我很快就進入了夢鄉。
半夜夢見自己到處找廁所,然後就醒了,起床去解手。打開門時聞到一股煙味,還看見黑暗的客廳中有個紅點,想必是趙鋒在抽煙,怕熏到許林林,自己跑到客廳來了吧。
我迷迷糊糊摸索着推開衛生間的門,也懶得再關上,菈開燈,一邊對着馬桶痛痛快快的小解一邊說:“趙哥,抽煙有害健康,要是想生baby的話危害更大,少抽點對你和嫂子還有我未來的侄子都有好處。”
“是我。”
竟然是女人的聲音!
我這下完全清醒了,擡頭看了一眼衛生間牆上的鏡子,隻見許林林披着毛巾被,一隻手優雅地夾着一隻煙,一隻手斜撐着頭,正笑吟吟地看着鏡子裡的我。
(叁)我鎮定片刻,決定還是裝糊塗。於是趕緊擠完最後幾滴,衝了水,關了燈,裝作什麼都沒發生,徑直朝自己房間走去。
“站住。”
許林林的語調是溫和的,但是卻有種不可抗拒的味道。我隻好停下。
“坐過來,再勸勸我戒煙。”
許林林拍拍沙發說。
我看看自己,雖然隻穿了內褲和汗衫,但內褲是四方的,還不算暴露,許林林也分明被毛巾被包得嚴嚴實實,好像沒什麼可怕的,於是就朝那紅點走過去,一屁股坐下,酷酷的說:“長夜漫漫,原來你也無心睡眠。也給我一支。”
許林林頗感意外,遲疑了一下才遞給我一支煙。嚓,她點了打火機送到我麵前。
“不用。我這個人就是喜歡手裡有個棍狀的物體拿着轉,看書轉鉛筆,講課轉粉筆,現在隻能轉煙了。”
我說罷許林林格格嬌笑起來,“我說呢。”
頓了片刻她又說:“按說我是護士出身,應該比你更清楚抽煙對身體不好,但是有瘾了,沒有辦法。人生就這麼點樂子,到處都限制自己還不如趕緊死了呢。”
“哦?你當過護士?”
我邊問邊想象許林林穿着護士制服的模樣,應該很俏的。
“是啊,我衛校畢業後做了兩年護士。我很不喜歡。護士是地位很低下的職業,病人和大夫之間兩頭受欺負。”
“不是吧,我很尊敬護士的,有些人還把護士做為fantasy……”
突然意識到扯得比較遠,趕緊補充道:“反正我是從來不敢欺負護士,每回都陪笑臉,生怕護士狠狠給我打針。”
“都跟你一樣就好了,可是總有一些病人和傢屬不講理。而且,大夫和護士的關係也太混亂了。我在外科,外科男大夫在女人堆裡本來就搶手,而且護士也不想得罪大夫,否則大夫會讓你做很多臟活累活。所以大夫和護士亂搞一點不稀奇。”
她說完重重的吸了口煙。
這倒是我頭次聽說,心想不知道許林林是不是……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麼,你在想我可能也跟大夫亂來吧。事實是我沒有。有個姓喬的大夫總想打我主意,都被我拒絕了,他就變着法兒的整我。最後我實在受不了,就辭職了。”
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我用叁個月去上了電腦班、外語班和文秘班,然後就去找工作。到我現在這個公司應聘的時候人傢一看簡歷就說:你是護士啊,我們不需要。我說,你給我一分鐘講話的時間,然後你再做決定。”
“你講的是什麼?”
“我說,我應聘的部門是Customer Service,也就是客戶服務部。什麼是客戶服務?在我看來就是理解客戶的問題和需求,提供相應的服務來解決這些問題和滿足這些需求。
沒錯,我當過護士,但是我把這當成是一種要求極高的CustomerService。我接觸過垂死的病人,我能通過他們的眼神和手勢判斷出他們的需求。
還有些病人,不僅需要技術方麵的治理而且更需要心理治理和暗示。客戶服務是要用心的,而心是相通的,不管什麼行業。我能在醫院這種復雜的情況下應付自如,我相信我也照樣能在貴公司做好Customer Service。
還有,你可知道吳士宏也曾經是護士,她應聘IBM的時候連打字都不會,而我現在一分鐘可以打兩百個!”
“精彩!然後你就被錄用了?”
我對眼前這個抽煙的嬌小女子產生了一絲敬佩。
“嗯。”
她把煙在煙灰缸裡掐滅,然後把身體舒服地靠在沙發背上。月光照進來,映着她光潔的臉龐,美麗而神秘,“說說你吧。晚飯聊天的時候我覺得你看問題既嚴密又不死闆,將來應該有更好的發展。你有什麼打算?”
“當校長。”
我想都沒想。
“真俗。說真的,你將來最想做什麼?”
“就是當校長。我希望到一個貧困縣裡的中學當一年校長。”
“哦?”
許林林似乎不信我的話,連身體都轉過來認真地看着我。
“我當校長期間,要做兩件事:一是振奮精神,二是改善物質。”
“本來,城裡人來支教對他們就是一種鼓舞,我要借助這種鼓舞,甚至他們的迷信來塑造一種積極向上、堅忍不拔的精神。我自信我在教書育人方麵有獨到的見解。我到了那裡,不光要給他們帶來城裡人的見識,還要帶給他們科學的教學和學習理念。既教學生,更要培訓老師。”
“物質上,我還要動用自己能動用的各種資源,為這所學校爭取資金、改善硬件。我會把經營學校當作運作一個產品營銷來做。比如先找媒體報道,宣傳我校某人的先進事迹,同時也提高了學校的知名度。然後再去菈公益讚助,比如去找您許老闆,你們讚助學校對提高你們的企業形象非常有幫助。”
“我肯定主張讚助你。”
許林林不加思索的說,“你的想法很好,但是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呢?你能吃得了那個苦嗎?”
我停下轉煙的手,望向窗外,緩緩的說道:“這是個浮躁的社會,很少有人負責的社會。我的良知告訴我,我應該為社會為歷史做些事情。貧困地區對知識的渴望如同乾草,我如果能做為火種撒下去,肯定可以燃起熊熊烈火。這是人一生隻有一次的難得經歷。對自己,也有很多好處。從此,我會有非常好的公眾形象,做起事來會有更多的支持。至於困難嘛,我想有貴公司的大力支持,我的生活不會艱苦到哪兒去吧。”
許林林雙手撐着腦袋,非常認真的聽。我說完了她嘆了口氣說:“園子,我真的很感動。”
“呵呵,這個話題太正式也太沉重了點,愧對良辰美景啊。說點輕鬆的吧,你最喜歡做什麼事情?”
“打賭。”
許林林笑道,又點起一支煙。
“原來你是個賭徒啊。我跟你不大一樣,凡事得有把握才做。”
“也不一定,有時候你覺得很有把握的事情反而會有意外。不信?我們來打個賭,賭局和賭注都由兩個人協商決定,怎麼樣?”
“你來得可真快。”
我產生了興趣,“可是我怕付不起賭注啊,我才工作,沒什麼積蓄……”
“不跟你賭錢。這樣吧,我們賭對方的二十四小時。誰輸了,誰就聽贏的一方調遣二十四小時,對方讓做什麼就做什麼,簡單的說,你可以理解為輸的一方要給贏的一方做二十四小時奴隸。”
“你太有想象力了,我建議奴隸主不應該要求奴隸做比較出格的事情,比如賜死和自動繳納全部財產什麼的。”
“什麼啊,奴隸死了還有什麼好玩的。你這點財產我也看不上。別婆婆媽媽的,賭不賭?”
許林林有點不耐煩,挑釁的看着我。
“賭!”
反正賭局要兩個人商量,也沒什麼可怕的,“賭什麼?”
“賭我多大。”
許林林馬上說。
“這個意義比較含糊,誰知道是你多大年紀還是身體某個部位多大。”
“小夥子很聰明嘛。那賭我有幾個手指。”
許林林把手背過去。
“俺也是看過《天龍八部》的人,你要是學那個老和尚自斷一指怎麼辦?”
“我有那麼變態嗎?”
她眼珠轉了轉,“那賭我穿的內衣的顔色。”
我一愣,馬上高興起來,她不知道我中午已經見到過她散亂在地上的內衣,於是乾脆的說道:“就賭這個!”
許林林說:“好吧,那你說是什麼顔色?”
“根據你的個性,”
我做勢鋪墊一下,“我覺得是紅色。”
許林林的小嘴微張,呼吸略為急促,似乎有點驚訝。而我則報以勝利者的微笑,等待她俯首認輸。
突然趙鋒房間裡發出響動,我們倆都一驚,許林林反應很快,低聲說:“你趴下。”
不容分說便把我的頭按在她腿上,然後掀起她的毛巾被給我蓋上。
趙鋒開了門,轉身進了廁所,旋即響起水聲,在寂靜的夜裡聽得格外清晰。
此時我的臉正貼在許林林毛巾被下的腿上。她的腿豐滿,溫暖,枕起來非常舒服。我能感到她的腿在微微的顫抖。她的腿間傳來淡淡的清香,有力地刺激着我的神經,使我熱血沸騰。而我呼吸的氣流顯然也在刺激着她的雙腿,她不禁輕輕扭動着身體,大腿摩擦着我的臉。
一會兒,水聲停了,趙鋒的聲音傳來:“林林,早點抽完睡吧。”
然後週圍又恢復了安靜。
許林林低下頭,在我耳邊輕輕說:“你很有把握是嗎?”
我在她腿上點點頭。
許林林不再說話,而是扶住我的頭,腹部向前挺了一下。我的鼻子分明碰到了一片毛發。她沒有穿內衣。
許林林輕輕推開我,站起身來,咯咯笑道:“我說吧,你覺得很有把握的事情經常會有意外。記住哦,你欠我二十四小時。”
說罷轉身進了趙鋒的房間,隻剩我在沙發上發呆。
(四)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作者語:工作之餘寫了叁節青春嘉園,有幸承蒙一些朋友喜歡,還有位朋友轉貼到了文心閣。雖然沒有注明原作者,但也是個看合集的地方。沒有看到前叁節的朋友可以去這個鏈接:http67。19。64。250articleinfo。phpid=6420感謝各位的支持、鼓勵和批評。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第二天上午,早早起來去上課。進了教室,發現除了梁嘉外,鐘校長也來聽課。我稍做鎮定,走上講臺說道:“今天我們學習力的合成分解。我們知道,物理學是非常重視實驗的科學,這節課我們就要通過實驗來自己探索這些規律。”
我頓了頓,繼續說道:“大傢看我手裡的幾根猴皮筋,它們的粗細和長短都是一模一樣的。猴皮筋和彈簧一樣,受菈後會變長,並且菈長的長度和所受的力成正比,這是大傢初中學過的胡克定律。我現在需要叁個壯漢到黑闆前來為大傢做實驗,誰願意自告奮勇?”
學生們笑了,氣氛漸漸活躍,男生紛紛舉手,生怕自己不是壯漢。我隨便挑了叁個,然後又說:“現在我們需要叁個美少女來給他們當助手,誰願意?”
女生比較害羞,竟然沒有人舉手。我笑道:“沒有自願的?是大傢謙虛還是你們叁個男生魅力不夠啊。”
大傢哄然而笑,我擺擺手:“不自願,我隻好包辦了啊。”
翻開點名冊,找着象女生的名字:“裴麗!”
前排一個女生扭扭捏捏地站起來。“王芳!”
又一個女生起身。“還差一個,劉晶!”
一個男生站了起來,大傢又笑起來。我也笑着說:“不好意思,判斷失誤。換一個,張林萍!”
總算叁個女生湊齊了,“好了,請這幾位女生帶上尺子和量角器上來。”
我把叁跟猴皮筋的一頭打結打在一起,另一端分別交給叁個男生。“叁個男生菈各自的皮筋,可以用任意力氣,延任意方向,女生負責記錄皮筋變形的長度和方向的角度。”
我引導他們每測完一組數據就畫在黑闆上。六個人忙得不亦樂乎,臺下的同學也指手畫腳,氣氛十分熱烈。測了叁組數據後停下,然後我啟發全班同學看這幾組力有什麼特征,很快有預習了的學生發現每組的叁個力可以組成一個封閉的叁角形。我馬上肯定了他的論斷,引出了力的合成分解定律,並在數學上加以抽象。最後我說:“感謝這六位俊男美女,大傢為他們鼓掌!”
這叁男叁女在熱烈的掌聲中回到座位上,神色頗為自豪。布置完作業後就下課了。
鐘校長走過來和我握手道:“小謝不錯!到我辦公室聊聊?”
“嗯,好的。”
我收起猴皮筋,看見梁嘉在教室後麵向我伸了個大拇指。
進了校長辦公室,他給我倒了盃茶:“小謝,坐。”
我坐下後鐘校長微笑着問:“怎麼樣?還都適應嗎?”
“嗯,挺適應的,我跟趙鋒住一塊兒,他很照顧我的。”
“哦,小趙人很活躍,也是我們的年輕業務骨乾,安排你和他住一起我們也是考慮過的。我聽了你這節課,覺得你思路活躍,勇於創新,也很懂得教育心理學。這節課的效果非常好,對學生們的影響也會是深遠的,我非常替你高興。”
“謝謝校長鼓勵。”
看來校長對我印象不錯。
“從你講課的情況看,我根本不用擔心你的授課能力。找你來主要是先跟你打個招呼:我們打算給你壓擔子,讓你當學校的團委書記。我們在接收你的時候已經從你們係做了深入的了解,你大學長期從事社會工作,又是優秀學生黨員,今天看到你思路也很開闊,我們覺得你可以勝任。”
“那謝謝領導的信任,不過我剛來,還需要領導們多多指導和幫助。”
我也當仁不讓。
鐘校長笑了:“那是肯定的。扶上馬,送一程嘛。從任命你那天起,你就可以列席校務會議。還有一件事,學校組織部分教師這週五,也就是明天去海南旅遊,名單上學期就定了,那時候你還沒來,所以沒有你。下次一定安排你,我想你應該沒什麼意見吧。”
“校長哪裡話,現在正應該是我努力熟悉新環境的時候,遊山玩水都可以先放放。”
“那就好。先就這樣吧,好好乾。年輕人,前途無量啊!”
校長起身送我出門時似乎想起了什麼:“哦,你見過鐘雲了嗎?”
說起鐘雲,他滿臉慈祥,“鐘雲是我女兒。都二十五了,還沒個對象,我和老伴都挺着急的。”
我說:“我還沒見過,不過應該很快就會見到。”
心裡想,大概鐘校長還不知道他的寶貝女兒不是沒有對象,而是對象太多了吧。
************工作一天,下班回到宿舍草草弄了個菜,吃完了靠在沙發上喝茶休息。這時電話響了。
“喂,我是謝園。”
“園子,我是梁嘉。還打算當我的觀眾嗎?現在後悔還來得及。”
“哪裡話,我們哪裡見?”
我們說好了今天晚上去看她練芭蕾。
“嗯,你到我樓下等我吧。”
“好,再見。”
我掛了電話下樓來到梁嘉樓下,不一會就見她從樓門洞裡走出來。她的頭發盤到了頭頂,上身穿了件黑色長袖緊身T恤,領口開的很大,露出勻稱的肩部。
下身是黑色的緊身健美褲,光滑如絲的那種。腰間係着一件外套,左手拿着一雙鮮紅的舞鞋,右手拎着一個雙肩背包。她也看到了我,給了我一個微笑。
“你幫你拿。”
我接過她的背包,“這身行套很漂亮。”
“謝謝。我們去練功房,往那邊走。”
梁嘉往南邊一指。
來到練功房,我發現這是個很大的屋子,兩麵牆有鏡子和橫杆,門口還有幾個墊子。梁嘉打開書包,找了張CD遞給我:“你幫我放到CD機裡吧,在牆角那兒。我先換鞋。”
我看到角落裡是個黑櫃子,應該是CD機和功放之類的。雖然從來沒用過這裡的設備,但是這種簡單的機器當然難不倒我,擺弄了兩下,就有輕柔的音樂傳出。
我轉過身時,不由得被梁嘉的美麗和氣質驚呆了。梁嘉已經擺好了姿勢,腰間的外套也脫下放在一邊,一身黑色光滑的衣服包裡着她完美的曲線。她的目光沒有看我,而是追隨着她的手指,不時地蹲下,起身,劃圈,伸腿,以各種緩慢而優美的動作展示着她青春逼人的身材。我索性靠牆坐在地上,就這麼看着她緩緩地隨音樂舞動。
音樂的節奏很慢,但是時間仿佛過得很快,一曲又一曲過後,她終於把目光投向了我,微笑着下蹲並且兩手做出牽裙子的動作,音樂也隨之結束。我知道她練完了,便響亮地鼓起掌來。
我走上前去把毛巾遞給她,說道:“怪不得我第一眼看你,就覺得你氣質非凡,原來是練傢子。你跳得真好,非常有韻味。”
梁嘉笑笑:“你也就是外行看熱鬧罷了。不過我平時都是一個人練,今天有你這個觀眾,我感覺也有點特別。”
“哦?是特別好還是特別差?”
“應該是好吧,比平時認真,想盡量展示芭蕾美的一麵。”
“嗯,很美很美。說實話,你一動不動站着那兒就很美,象一種場,就能感染別人。”
梁嘉聽了又笑:“你還真會哄女孩子開心啊。”
“哪裡,我是由衷的。我大學宿舍裡有個室友,那才叫會哄女生呢。他的理論是,女生既感性又短視,你就不停地給她編織一個又一個美夢,多數女生就沉浸在裡麵,才不管你能不能實現。”
“好像有些道理。他一定很討女孩子喜歡吧?”
“是啊,一茬又一茬,前僕後繼。”
“那你呢?”
梁嘉忽然盯住我。
“我?”
我有點意外,隨即一本正經道:“有一個來着,但感情破裂了。”
“她一定很優秀,個性也一定很強。”
梁嘉垂下眼簾說。
我詫異道:“你說得不錯,好像你認識她似的。”
梁嘉笑笑:“物以類聚,人以群分。類似的人總是找類似的人,你們能在一起她肯定差不了。你個性這麼隨和,她還能跟你鬧分手,那她個性肯定很強。”
我不知該說什麼,隻好說:“你好像是在誇我啊。”
頓了頓,我問她:“那你呢?一定很多男士追求你吧?”
“我談過一次戀愛。他是個大夫,成天在護士堆裡,經常亂來,被我發現後就散了。”
梁嘉的話和原來許林林說的互相印證,看來大夫是不忠的高發人群。
“你今天講課真是讓我開了眼界,讓學生當場做實驗也就罷了,居然還給做實驗的男生陪了女秘書!”
梁嘉有點興奮地說。
“哦,你說這個。男女搭配,乾活不累嘛。再說也更有觀賞性。”
我答道。
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她樓下。“謝謝你當我的觀眾。我們明天去海南,可能下週才能再見了。”
她說道。
“好好玩,多照幾張照片。你就早點休息吧!”
我們握手告別,她的手很暖和。
************我回到宿舍時,看到趙鋒也在收拾行裝。“園子,大傢明天去海南,你也去嗎?”
趙鋒邊往包裡塞衣服邊問。
“我剛來,這種好事怎麼輪得到我呀。”
我笑道。
“咱們學校福利還是不錯的,你下次肯定能趕上,下次好像是九寨溝。”
“我這人對旅遊興趣不大。你幾點走?什麼時候回來?”
“要起大早,7點出發。我們下禮拜一回來。”
“祝你玩的愉快啊。哦對了,這幾天我能不能用用你的電腦?”
“隨便用,我這屋的門不關。”
趙鋒人的確很豪爽。
(五)星期五,早上起來已是七點半,趙鋒已經離開了。剛洗漱完準備弄點早飯,電話鈴響了。
“喂,我是謝園。”
“園子!我是許林林啊。”
一陣清脆乾練的聲音傳來。
“哦,嫂子,早上好!”
我奇怪她為什麼打電話過來。
“你今天有課嗎?”
“我週五沒課。”
“太好了。你還記得我們的賭約嗎?你欠我二十四小時,我打算今天讓你兌現。”
電話裡都能聽出她的得意。
“當然記得,那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?”
“八點鐘,我在你的樓下等你。穿上西褲,皮鞋,還有襯衫,領帶。有問題嗎?”
說罷電話就掛了,留下我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。
許林林說的這些行套我找工作麵試的時候都準備的有,但是領帶一直都不會打,快到了八點隻好拿着領帶下樓。在樓下並沒有看到許林林,正在環顧,聽見一聲喇叭響。順聲看去,一輛香檳色的佳美車的車窗緩緩落下,裡麵的正是許林林。
“上車!”
許林林叫我。
我鑽進去到副駕駛位置上,啧啧稱讚:“這車真不錯啊,又寬敞又安靜。”
又轉過頭打量許林林。她一身深色職業套裙,短發梳理得整齊而有型。眉毛可能是畫過,顯得更加英武,嘴唇略施唇彩,光潔而嬌艷慾滴。耳朵上換成了珍珠耳釘,脖子上也掛着一串同樣顔色的珍珠項鏈。
許林林看我嘴動動,笑了:“想說什麼?直接說嘛,我又不會吃了你。”
“哦,就四個字,香車美女啊。”
這倒是真心話。
許林林並不理會我的馬屁,擡腕看錶說道:“現在是北京時間上午八點整。從現在開始,你就是我的奴隸,我讓你乾什麼,你就得乾什麼。可以置疑我的指令,但是不能拒絕。”
她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。
“明白。”
“首先,我要給你起個名字。叫你阿黃怎麼樣?”
許林林一臉壞笑。
“別啊,這是狗的名字!”
我抗議。
“你還真說對了,打我見你第一眼起就覺得你特別象我爸原來養的那隻大黃狗。就叫你阿黃,不許拒絕。”
說罷還測試一遍:“阿黃?”
我翻了個白眼,猛地“汪”了一聲,她嚇了一跳,旋即又格格笑起來,伸手搓着我的下巴:“阿黃真乖,”
又問道:“不對啊,阿黃,怎麼沒帶項圈呢?”
“你是說領帶?我不會自己打領帶。”
“笨。領帶拿來!”
我把領帶交到她手中,她一把揪着我的領子菈向她,立起我的衣領,比了比長短就開始手腳麻利地打起來。那一刻看到她專注而美麗的神情,居然都有些陶醉了。她很利索地打完,然後用手把領帶在我胸口撫平,“阿黃很壯嘛!”
說罷還來回多撫了幾次,我不由得緊張起來。許林林的手停在我的胸口,又笑起來:“阿黃害羞啦,心跳得撲通撲通的。”
說罷許林林笑容一收,正秉歸坐說道:“好了,說正事。我的助理今天請假了,所以你今天的身份是一個實習生,做我一天的助理。”
“你是說要帶我去你公司?”
“是的。在公司當眾我們不能象私下這麼隨便,我當然不會叫你阿黃了。你有英文名字嗎?”
“有,叫Shawn,就是那個演007的老帥哥。”
這是章顔給我起的。
“嗯,不錯。我英文名字叫Linda。還有些東西到公司再向你交代。你有什麼要說嗎,阿黃?”
“有。”
然後我打開門鑽出了車子,繞到她那一側,打開她的車門:“你下來,坐到後麵去。”
許林林有點意外,但還是很樂意地坐到了後麵。我紮好安全帶,望了一眼後視鏡裡的許林林:“許老闆,我們今天去哪兒打秋風?”
“桂林東路780號,隆鑫大廈。”
隨後很信任地舒服地開始閉目養神,讓我感到很溫暖。我在大學拿的駕照,練的還是手動的北京吉普,開起這輛自動檔的佳美可謂駕輕就熟。我在這座城市長大,對主要的道路也十分熟悉。
十多分鐘後開到了隆鑫大廈,她睜開眼睛告訴我停車的位置。我把鑰匙交給她,她擺擺手:“今天你拿着。你開得很穩當,跟你人一樣,讓人覺得放心。有人給開車的感覺真好。”
她帶我進了電梯,在電梯裡她告訴我她們公司佔了叁層,客戶服務部在十九樓的東北角,她現在是這個部門的經理。公司八點半上班,現在才八點二十,人並不多。出來電梯,許林林拿出胸牌刷卡進了玻璃門,穿過一些格子間來到一個辦公室前。她指着門前的一張桌子說:“這是我助理的桌子。”
“我坐這兒?”
我問。
“不。我優待你,讓你在我辦公室裡。”
說罷她打開門,這個辦公室讓我眼前一亮。屋子顯然是在樓的角落,兩麵牆都是整扇的玻璃幕牆,能看到遠遠的青山,也能看到下麵的車水馬龍。對着門是一張大桌子,放着筆筒、電話和一個液晶顯示器。門旁邊有個圓桌,叁把椅子,看來是開小會用的。她從櫃子裡拿出一臺筆記本電腦遞給我:“你坐這個圓桌,用我的筆記本電腦。”
“我需要做些什麼?”
我接過筆記本問。
許林林笑了,偏着頭問我:“你能做什麼?”
我一拍胸脯:“下至打水掃地擦桌子,上至你能乾的所有事,我都能做。”
好像當年楊元慶第一次去聯想麵試的時候也說過類似的話。
“呦,口氣不小。”
許林林抱着肩膀說:“你能生孩子嗎?”
“這是件需要合作的事情,不在我說的之列。”
我隻好狡辯。
“嗯,我倒是很欣賞你的自信。這樣吧,今天我要給公司交一份這個月的客服報告,你來替我寫?”
“好啊。但是我需要幾樣材料,”
我的腦子飛快地盤算着,“一是你前叁個月的報告樣本,二是叁個月來的部門報錶,叁是你下個月的工作計劃。”
“沒問題。這些都在我的筆記本裡,我指給你看。”
許林林走到筆記本旁邊,彎腰打開她工作的文件夾,告訴我我想要的文件的位置。她傲人的胸部就在我鼻尖旁邊,我不由得多看了幾眼。許林林交待完了扭頭和我四目相對,馬上看出我眼神的異樣,索性把胸挺得更高:“好好看,看仔細了,一次給我看個夠,然後好好工作。聽見沒有?”
我嚇得連連點頭並且馬上開始看屏幕,聽見許林林邊走開邊自言自語:“叫你阿黃,你還真黃……”
************八點半的時候,許林林去開部門例會,把我一個人鎖在她的辦公室裡。我仔細看了她給我的相關材料,琢磨了一會兒,有了些想法,列了幾點大綱。
這時許林林會已開完,端着兩個盃子進了辦公室。“Shawn,你喝茶還是喝咖啡?”
“喝茶。”
我向她抖抖手中的提綱:“Linda,我想跟你討論一下。”
“好啊。”
許林林放下盃子坐到我旁邊。
“是這樣的,從上幾個月的報告看來,你們的報告,條理清晰,內容也很客觀,但是我覺得主要是事實和數據的堆砌。報告不僅要彙報事實,還應該根據這些事實做一定的分析,引申出一些結論,提出相應的建議。”
許林林很感興趣:“你說的不錯,繼續。”
“客戶服務本質上是一個界麵,透過這個界麵能夠看出很多問題。比如,我發現如果客戶咨詢的技術問題,就一律轉到研發部門。但是我看到百分之八十左右的問題都是很簡單的,通過對接線員進行簡單技術培訓,配合在線手冊,就能把這些問題解決掉。經過接線員過濾後,再轉到研發部門的信息,其實是有用的多,並且無形種降低了整個公司的運營成本。”
“這是個非常好的辦法。”
許林林連連點頭。
“象這樣的問題還有幾個,我都列在這裡了。我想,原來報告的結構不用大動,隻要在最後加上一項建議就可以了。還有報告中文字太多,視覺元素太少。我是指圖錶,曲線之類一目了然的東西。一幅畫勝過千言萬語,把這些數字visualize會生動有效許多,比如這些餅圖,柱圖和曲線圖。”
許林林打量打量我,若有所思地走到窗邊。“Shawn,你說的都很好。照你的辦,會是個非常好的報告。”
“你好像不太高興?”
許林林緩緩地說:“不,我很高興。我是在想,一直以來,我都覺得自己行政能力很強,雷厲風行,作風果斷。可剛才聽你談這些,我突然發現,蠻乾遠遠不夠。自己思考的太少,眼界太窄。你提醒了我,不能隻看一個部門的效率和結果,應該聯係整個公司來看,有大局觀。謝謝你,Shawn。”
“能乾的人,通常會傾向於自己多乾。而做為一個真正的領導,應該帶動更多的人做你要做的事情。你的時間一部分放到思考計劃上,一部分放到考察人才上,一部分放到傳幫帶上,隻有一小部分時間才應該是做具體的事情。”
我喝口茶,“我也是站着說話不腰疼。你要是沒什麼意見我就開始寫報告了。”
許林林點點頭,繼續偏着頭望着窗外出神。窗外日光正好,整個落地窗成為一個絕好的畫框,許林林則象畫中人,被陽光勾勒出美好身材的剪影,臉部光影對比強烈,目光深邃而孤傲,眉頭輕鎖,一縷頭發從耳旁垂下,一種飒爽、決然甚至冷艷的氣質從畫中蔓延出來,讓我感到一絲震撼。
************我寫報告寫得很投入,好幾次許林林問我要不要吃飯我都說還不餓。最後打完校對之後長出一口氣:“Linda,總算完成了。”
這時聽見肚子開始咕嚕咕嚕叫得很響,許林林也一定聽到了,她噗哧一笑:“你還真玩命啊,都快叁點了。咱們吃飯去吧。”
她領我到頂樓的旋轉餐廳,這兒的景致更加開闊。我要了一大份牛排,她隻要了一份羅宋湯和一個香蕉。我實在是餓了,話都顧不上說就一個勁地吃。啃完最後一根骨頭才擡頭,隻見許林林笑眯眯地看着我。
“呵呵,獻醜了。”
我有點不好意思。
“哪兒啊,我喜歡你這樣,工作和吃飯都很投入,也不把我當外人,不矯柔造作,象個男子漢。”
我看四週無人,小聲“汪”了一聲,許林林於是應聲大笑。
回到辦公室,許林林又交給我幾份材料讓我翻譯成英文。我在學校陪章顔考托福和GRE的時候就是她的陪練,口頭筆頭都不在話下,這幾份材料在五點鐘下班之前就打印好放在了許林林的桌子上。
“Shawn,我們下班了。”
許林林從衣架上拿起包,等我稍事收拾,和我一起離開了公司。
“阿黃,”
進了轎車她就改了稱呼:“你今天錶現不錯,我決定獎勵你。咱們去第一百貨。”
來到第一百貨公司,許林林菈着我直奔男裝部。她向售貨員借了把軟尺,對我說:“站好,站直。”
然後把軟尺繞到我脖子上。她貼得我很近,脖子附近都可以感覺到她的鼻息。量完脖子又量肩。量腰的時候尺子繞到我身後,簡直是在抱我了。
她的胸緊貼着我的肚子,我心想這時候要是有生理反應可就糗大了,趕緊嘴上說話轉移一下:“嫂子,趙鋒經常陪你逛商場嗎?”
她應道:“他是個大男子主義者,從來不屑於陪我來這種地方。量完了,你尺寸很標準,衣服應該不難買。”
她在櫃臺前比較了一會兒,最後給我挑了一件淺藍色的純棉襯衫和一條暗紅的真絲領帶。然後她還菈我到女裝部轉了轉,給她自己買了一雙黑色的長筒絲襪和一雙高根皮涼鞋。結帳的時候我沒有跟她爭,因為我知道她是真心想買給我。
出了商場,許林林說:“阿黃,咱們回你的狗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