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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花放春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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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放春
第十一章 嘉靖受驚還北阙

詩曰:枭姦亦有赤心人,刀鋸當前舍一身。

可惜愚忠偏誤用,翻為從惡枉艱辛。

卻說那張德龍一心恨他的繡袍禦賜,又聞着了兒子張豹的話,心下想道:“何不往去試他個真假?”

剛是他的壽誕,先日來到唐府,對尚傑說道:“來日係小弟的母難,豚兒等執要稱觞,少不得要請大人增增的光。”

尚傑道:“有喜當圓,明早小弟到府祝壽便是。”

張德龍又道:“還要大人的繡戈袍借與小弟一穿,瑤池生色,勿卻為幸。”

奈尚傑素知那張德龍係個姦佞,又與自己作對,遽來要借此袍,未必懷着好意,況君恩所在,難以交俾別人。遂假道:“這個小事,弟本慾從命,奈一向傢中母親聞知此事,屢慾取回一看,以廣見聞。弟承了命,先數日已將此袍命人帶回福建了。可惜僚兄是來遲些,幸勿以此見怪。”

張德龍道:“分明是大人怕小弟借了此袍,便會起尾注不成?不信剛剛寄去,小弟便來,有如此湊巧!”

尚傑道:“當真。”

張德龍見他決意不借,隻得含恨回府,心中反疑着那尚傑果是有意仇恨自己,越像越真,私心人偏多疑。一日正見計無所出,又先受了尚為的害,左思右想,好個坐臥不穩。誰想驚動到張府中那個謝勇,弄出翻天覆地的事故來。(看精彩成人小说上《小黄书》:https://xchina.fit)

原來謝勇本是山陝人,有萬夫不當之勇。初時在傢與人爭些賭博,一時輕輕動起手來,便傷了那個人性命。後官司審實,議他誤殺,罪定軍遣。適張德龍當年正係這省督府,一時會審各犯,忽看見謝勇的氣宇魁梧,況係兇犯,定必名稱其人。自傢常有些不良之心,要弑君殺上的舉動,專意慾收一班死士,以便行移。遂特地命差役帶回衙中,密叫他內堂問話。張德龍果見他有一種兇悍,如古惡來一流,立取出銀子與他贖罪,又買囑仇傢一番,就出幽囹,旋充禁侍。謝勇一時感激,誓圖後報。且又隨到京堂,越隆委任,湯镬不辭,水火不避。

是日,謝勇見張德龍心中憂懼,動形氣色,遂問道:“近日僕見恩相坐臥不寧,莫非為着與那唐尚傑父子不睦,心中算他不倒,故不覺憂疑麼?”

張德龍道:“你係我心腹之人,直說無妨,正是這個。”

謝勇道:“小人籌之實稔,收拾他何難?”

張德龍聞到“何難”,不禁喜動顔色,急問道:“計將安出?”

謝勇請退了左右,着量未遲。張德龍隨退出眾人,忙賜謝勇坐下,說道:“但有妙計,可遂老夫的心?萬兩黃金,酬答不惜。既有計,且密密說來,以開茅塞。”

謝勇道:“相公但急想不出,豈不聞天子定於某月某日,往東嶽求嗣麼?如今待小人先到了雙谷口躲下,待天子到時,一箭射去。倘或中了,那時恩主就在這裡乘勢取了大寶,不中,小人縱然一死。審訊時,便口口稱是尚傑所使。豈不是舍了我一人,可害他的九族,我恩主還不遂願麼?”

張德龍道:“這個計較倒毒,但為着我的事傷了你的性命,本公心中不忍。”

讵知那謝勇原係唐傢前世的冤孽,故竟然立心,定要往乾這個事。又自說道:“小人回思在傢時,曾犯了個死罪,若非恩公打救,安有今日?況一入侯門,便有妻有子,待至今時方死,亦便宜太甚。況或恩主九重有分,倒未可知。小人有如此穿楊妙技,未必就乾的不成。”

德龍聞謝勇說出能乾二字,心裡倒有幾分信得他,遂說道:“據心腹如此看業,事成亦未可定。但防你的妻子不由你前去,並日後倘有差池,反來埋怨,老夫如何過意得去?”

謝勇道:“大丈夫捐身報主,更復何戀妻兒,作老死宮柯計?況古英雄叁箭定關山,固屬易易。今出其不意,攻其不備,豈有不成功的理?我前去將此中原由,對妻子說明,壯着他的膽量,他便不愛攔阻我了。至若倘有疏虞,小人的妻兒,求恩相沐恤長教。他在府中,不可任其出外,免日後恐有泄漏事風便是。”

德龍道:“朋友相交,尚可托妻寄子,況恩情如吾二人麼?向日相逢,便爾腹心相待,況今前去,又為着我的事。正該以德報德,那有不另眼相看?你若信心不過,我便寫個誓章,交你存據,以便勇往向前罷。”

須臾,果然德龍書就一紙誓章,並與謝勇,又假意勸阻他一番。正是:請將不如激將,謝勇接了誓章,前去交與妻韓氏藏過,並分說安慰他一番。

誰知韓氏原係德龍傢婢,自少淫蕩,曾為府中僮僕所私。德龍知他失了身,賣與人傢不得的,遂將此賤貨賜與勇為妻,以結心腹。誰知韓氏最憎勇不是個風流人,平日總非好惜丈夫的,況聞他為着辦傢爺事,故無令他不去。後來謝勇辭了妻兒,即刻改裝,潛到了雙谷口埋伏,以待弑君。

看官,你道謝勇緣何有這個深計?他因日前曾跟德龍上朝,側聞嘉靖一日早朝隨對各臣道:“前日曾命霍卿傢代朕去山東東嶽求嗣,許下的齋醮。一向未產皇兒,是以未能還願。今沐皇天庇佑,正宮既喜弄璋,正合酬答鴻恩。且朕又慾親牽牲制祭,效古帝王封山志嶽的盛軌。隻煩梁卿代勞監國,霍卿同往關嶽,未知可否?”

梁柱奏道:“自古帝王,深居簡出。漢武好大喜功,相如封禅有書,以及《上林》諸賦,不過迎着人主的意。後儒猶有長君逢君譏之,何得謂之盛事!況往返道路,千裡遙遙。保無有變出非常,有驚扈從。並鳳不離巢,既慾宿願酬還,獨命霍大人代勞便是,何須聖駕?”

嘉靖說:“豈不聞尼父雲:吾不與祭,如不祭。這個誠心,安可請人代錶的理?朕意已定,無勞阻止!但梁卿傢所奏,亦是道理。但出個方法,護駕仔細些,便去無虞了。”

梁柱又奏道:“既我主必定慾往,但到東嶽,必須路由雙谷口,這個地方正是賊人出沒所在,最宜防慎。如今須命大將軍陳安邦作禦前保駕,大元帥霍韬诏禮又按兵馬一千、猛將十名同往,陛下輪輿居中。除城郭村莊外,凡遇原隰林麓,一切荒阻,切不可安營駐駕。如此方免變故,求主允奏。”

嘉靖道:“果然高見,準奏便是。”

遂即傳旨兵部點定軍馬,準來月臯日祖道。謝勇在旁,早知主人往東嶽的事,故因德龍要害唐尚傑,一時觸起他的心目,所以有這場冤孽。

後到了日期,嘉靖起程。一路望濟南武寧等地方而來,果然見柳暗花明,一處有一處的風致,接賞不給。車內人心下好覺鬧熱,擁着旌旗,六軍浩蕩。一日,適到雙谷口。嘉靖舉目,見一帶山重水復,忽然心驚內跳起來,心內想道:“這個正是元蒲舊蒲,怪不得少師當日懇懇說得如此要害,快摧人馬進發為是。”

當下,誰知謝勇先伏在此放射。嘉靖想未了,忽耳內聞響箭一聲射來,中的是頭上玉冕。嘉靖喊一聲,已倒在馬下。那謝勇的穿楊技,竟作博浪錐。他見不中,拿隻張弓再彎,即被安邦上前捉祝解到禦前,請旨定奪。嘉靖早得眾人扶起,驚定一回,指那犯對霍韬道:“代朕審他罷。”

霍韬就在禦前審他道:“你是何人?何故膽敢隻身弑帝?”

那人說道:“小人姓謝,一向住順天府內,屢屢被皇傢勒辦夫馬,以致破業亡身,因此心中不服。今聞駕幸山東,故特地到來埋伏弑帝,少泄心中之恨。此供是實,並無別故。”

霍韬道:“句句說來,總屬謬妄!你既為平民,那有如此大志?況住在皇城,備辦夫馬,由來已久,與外省丁錢例規一般。此屬內外公平,本不是難為的事。皇城遠近,傢傢如是,何獨爾一人懷恨?諒你為此大逆無道,禍延九族,豈易造來的?必係受人所使,主謀的慾行篡亂,乃有此舉。實實吐出,免至動刑。”

那人道:“正係誅滅九族的事,安願受人主使!不幸無能被捉,要殺便殺,何用盤問?”

霍韬聞他所說糊塗,必是個刺客,遂道:“不打不招,左右與我用刑!”

喝一聲,錦衣衛用禦棍打他四十大棍。他仍不改前說,隻得齊施五木,究個真情。各刑具次第用去。須臾,那人腳跟皆散,始說道:“小人受刑不起,供實便是。”

霍韬說:“實供何在?快快說來!”

那人道:“姓謝名勇,係雁門關唐雲豹傢將。傢爺因父親年老,不慾遠離左右,因皇上聽一班姦臣所奏,偏調他往邊亭為官,不得在京都快樂,父子兄弟時時聚首,心下十分抱恨。又念着自己素得民心,故特命小人預先埋伏在此。候車駕前來,射卻昏君,他父子再立新主,把弄朝綱。小人實平日實受過體恤的恩,一時感激,故代他前來,造出這個事。理合死口勿說,奈受刑不起,又被大人識破。諒難蒙過,姑行實吐。”

那時嘉靖正在上坐,聞謝勇說來,大怒道:“雲豹父子,滿門忠孝,盡心為國,朕所深信,那有為此大逆無道的事!況他屢被朝廷大典,鎮守封疆,亦屬武臣的本份事,安有懷恨如此?”

霍韬道:“我主明見。”

嘉靖道:“朕驚慌不樂,又見犯人所說跷蹊,正慾回宮,發下部傢,審個確據,心中始安。莫若霍卿傢代朕前往還願便罷。”

霍韬領命,主上又撥叁百扈役,跟他前去。隨同陳安邦等回京。正是:獵谏有書真愛主,刁首無靈隻害賢。

未知嘉靖將謝勇帶回京中如何,下回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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