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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情場筆記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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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场笔记
作者:風度依舊
第六十六章 渴望愛情(六)

杜自強是在下午兩點,由礦人保科科長和運輸隊隊長領到二班來的。當時他們正在開班前會,人保科長一臉的嚴肅,目光掃視了大傢一遍說,杜自強是到你們班來接受勞動改造的,希望同志們提高革命警惕,發現什麼問題,及時向保衛科彙報。隊長接着對武雲飛說,武班長,這個人就交給你了。他有事要向你請假,超過兩天必須由隊裡批準。

鐘平對人保科長說的“勞動改造”幾個字很反感,顯然杜自強是因為犯了什麼錯誤,從機關送到井口來勞動改造,那麼我們這些天天“勞動改造”的人,又是犯了什麼錯誤呢?真是不可思議。

杜自強身材修長,臉色白淨,隻是眼神象是憂傷又象是沉思。他穿着一套舊工作服,戴着一雙破手套,沒有一點大學生的樣子。開始他一直站着,待人保科長運輸隊長走過後,才找一個角落默默地坐下。

武雲飛點燃一支煙,猛吸一口吐出一大團煙霧,望着杜自強說,杜老大,你這個大學生犯了什麼錯誤,發配到我們這裡來?杜自強猶豫了一下,不知怎麼說好。他把手套取下來又戴上,望了武雲飛一眼很快又把目光閃開,低着頭說,我也不知道犯了什麼錯誤,他們說是敵我矛盾作人民內部矛盾處理,勞動改造以觀後效。

鐘平把手中的報紙甩到一邊說,慾加之罪何患無辭?要找一個人的錯誤不是太容易了嗎?

武雲飛把手一摔說,說得也對,管他呢。不過杜老大,你到我們這兒來可要吃苦了,我們這裡都是苦力的乾活。媽菈個巴子,賣苦力去,散會。

杜自強乾活很自覺,積極主動,平時話也不多,沒活乾的時候,大傢聚在一起說笑,他就坐在一邊默默地吸煙。鐘平注意到他吸煙很有特色,吸一口慢慢吐出煙霧,似乎在品味煙的質量,又象在思考什麼問題。他也從不說一句牢騷話,對自己的命運甘心承受。班長吩咐他乾什麼他就乾什麼,其他人叫他同樣如此,就象任何人都可以指揮他。不過,除了班長之外,沒有人對他指手劃腳。唯獨馬小半是個例外,有時把該自己乾的活指派給杜老大,很有點當了主人的滿足。

那次班長派馬小半和杜老大一起挖車底,就是把結在車底的煤矸石用手鎬挖出來。這是又苦又累的活,乾不了一會汗水就要把衣服濕透。班長派工是輪流來,每人每星期輪一次。馬小半沒挖幾下,就甩掉手鎬對杜自強說,杜老大,你就多辛苦點,慢慢挖,我還有其他事。說完就跑到樹蔭下乘涼。時值盛夏,驕陽似火。鐘平很討厭馬小半那種小姦小滑的樣子,走過去說,你他媽的也太不象話了,欺侮一個落水的人算什麼本事?

馬小半用草帽扇着風說,鐘大才子,我沒你本事大,你不服氣就去幫他挖。

鐘平推了馬小半一掌說,去你媽的,挖就挖,有什麼大不了的,不就是多流點汗嗎?說着拾起馬小半的手鎬,跨進車裡狠狠地向車底挖去。車皮被烈日烘烤得發燙,人站在裡麵就象站在蒸籠裡。挖好一個車皮,鐘平已是一身大汗。他跨出車皮對杜自強說,杜老大,我們歇會兒吧。(看精彩成人小说上《小黄书》:https://xchina.fit)

杜老大不斷地用毛巾擦汗,走出車皮和鐘平坐在井口一株槐樹下休息。鐘平掏出一支煙遞給他,點燃後說,杜老大,你天天和我們在一起賣苦力,不想把自己的問題搞清楚嗎?

杜老大慢慢吐着煙霧說,想也沒用,權力在別人手裡。

鐘平說,那也不能逆來順受啊。

杜老大沉默了一會說,人有時是要受委屈的。魯迅先生提倡韌性的戦鬥,受了委屈就要有韌性。小鐘,你沒能上大學不也是受了委屈嗎?但你要能挺住。

鐘平吃驚地說,你怎麼知道我的情況?

杜老大說,摸底考試的成績都粘在宣傳欄上,我怎麼會不知道。

鐘平一想起那次考試就一肚子腦火,有一種受了愚弄的感覺。那是去年春天,淮南煤炭學院要在巫山煤礦招兩名大學生,根據上麵的指示精神,推薦和考試相結合。巫山煤礦一共推薦了十五人參加考試,鐘平是其中之一。考試並不難,隻考語文和數學兩門。鐘平讀中學時在班上是佼佼者,應付這樣的考試自然是得心應手。成績公布出來後,鐘平以平均95分的成績高居榜首,而人保科長的弟弟張平卻倒數第一。可是錄取的時候,鐘平卻名落孫山,張平反而榜上有名。淮南煤炭學院的龔克清老師是一個有良心的知識分子,為鐘平打抱不平,多次與巫山煤礦領導交涉,但終究未能成功。在那樣的歲月,良心是較量不過權力的。鐘平把煙蒂甩到腳下踩滅後說,從那次考試後,我進一歩認清了世界的冷酷、權力的無情。

武雲飛拿了兩隻冰棒送過來說,天太熱,降降溫。今天不要挖了,反正車皮也夠用了,轉夜班再挖吧。

杜老大嘴上吃着冰棒,心裡卻熱乎乎的。他覺得武雲飛這個人雖然有點粗犷,但良心不壞。

鐘平和杜老大漸漸熟了,上班空閒的時候,別人聚在一起說笑、談女人,他倆就在地上下跳棋,用石子作棋子,棋盤就畫在地上。杜老大下得很投入,忘了自己是來勞動改造的。每當鐘平吃掉他一個子,他就嘆一口氣說,哎,這一歩又走錯了。

鐘平讓他悔一歩,他堅決不悔,望着鐘平說,悔棋有什麼意思?

秋去冬來,天空飄下了雪花,礦山白茫茫一片。在天寒地凍的日子裡,井口運輸工是最辛苦的了。且不說車皮冷冰冰的,不戴手套不敢推,單說井口的路就夠你受的,一哧一滑稍不小心就要摔一跤。鐘平想起一首描寫雪景的打油詩,覺得很好玩,就背給杜老大聽:天地一籠統,井上一窟窿。黑狗身上白,白狗身上腫。

杜老大說,這首詩沒什麼文采,卻挺形象的。說着兩人就走到岔道口撬一個脫軌的車皮。杜老大背對着井口,一隻腳在軌道裡,一隻腳在軌道外。這時井下又菈起了四個重車皮,在井口摘去掛鈎後,呼呼隆隆象脫缰的野馬順着鐵軌直奔杜老大而來。鐘平和杜老大正低着頭撬車皮,誰也沒注意到呼嘯而來的四個重車,情況十分危急,簡直是千鈞一發。隻見武雲飛手拿一塊木闆,象箭一樣射到四個重車前麵,迅速把木闆塞到車輪下麵。四個重車滑了一米停下來,距杜老大僅50公分。武雲飛抹去頭上的汗說,杜老大,你回過頭來看看。杜老大和鐘平一看傻了眼,要不是武雲飛及時堵住重車,杜老大非死即傷。

杜老大驚魂未定地說,謝謝你,武班長。

鐘平說,雲飛,你真是好樣的,多虧了你。

武雲飛說,在井口乾活,千萬要注意安全,推的都是這些鐵傢夥,撞到你或壓着你,不是斷胳膊就是斷腿,你能有幾隻胳膊幾條腿?

鐘平掏出煙一人一支,壓壓驚,並深有感觸地說,我們的命都在閻王爺手裡,無論井上井下,礦工都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和大自然搏鬥。難怪斯大林說,礦工犧牲了他們應該享受的一部分陽光和空氣,獻給人類一片光明。

杜老大此刻感到象武雲飛這樣的礦工是靠得住的,雖然他從不說豪言壯語,但關鍵時刻能挺身而出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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